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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转回头去拥抱生活吧

  去年夏天,我对自己说“一年为期”。我忘记了那是哪一天,大概是七月底的样子。我完全没想到一年会过得这么快。而我更不敢自信地说,我已经找回到了那个独立、坚强、方向明确、热爱生活的自己。 还记得七月中连续十几天的出差,辗转平湖大连北京芜湖,即便是在北京的那四个晚上住在家里,也每日匆匆忙忙地跑工厂,给外国同事做地陪,和父母一起的时间怕是想要用小时来计算都不太容易。最后那天,我从芜湖去南京,一路上乌云密布,天边的云被生硬硬地撕扯开,有光斜着射下来。不远处是绚丽的闪电,一瞬间把村庄和田地映照得很明亮。母亲恰好发来消息说正打算去医院看外婆,说不让大姨过去了,还说外婆最近情况挺好。我顿时心头一振,隔着车窗,外面的世界电闪雷鸣,忽地车进入某片云的领地,雨便直接泼了下来。 到达南京站的时候正是雨最大的时候,仅仅是下车进入火车站短短的十米左右的距离,我还是被浇透了。在那十米的过程中,周遭都变得异常安静,人们齐整地挤在火车站入口的屋檐下,我感到自己仿佛成为了慢镜头中的主角,是的,整个画面中便只有我,抱着西服拖着箱子,在缓慢地移动。 站在火车站里,湿漉漉的我一片茫然。 后来和某总在宝莱纳吃肉喝酒,光怪陆离的场景,让我忍不住问自己,我在这里做什么?某总讲述他在约旦的某个黑夜里在仅有的两束车灯的照射下产生的对自我存在的质疑,而我在上海喧闹的夜晚里亦感受到了这样的虚幻,而后是某种无助。 疲惫的无助,无以言表。 站在八月的尾巴上,看着未来五个月的行程计划,我开始变得沮丧。 我知道从小区门口打车到公司会经过一家和M同名的羊毛羊绒店,会经过一座寺庙,会经过肖想者酒醉的海底捞;我知道赶时间的时候可以坐三站地铁再打车,不用担心高峰时段,在那个路口总有刚刚下了客的出租;我知道如果自己精力充沛,时间充裕,便可以不出地铁站,一路微笑地走到公交枢纽站,终点站的空调车永远有座位;我知道我在办公室的时间总是有限,所以可以蹬平时都不会穿的廉价高跟鞋,足够漂亮,即便实在不那么舒服;我知道我有很多的时间要在不同的工厂间来回,我总是自带耳塞和安全鞋,我必须裤装,把头发高高束起,我要表现得专业并思路清晰…… 我清楚地知道我的destination不在这里,我知道我想要的生活。可我无法到达那里。我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去努力把握那也许并不存在的渺茫。然而我无法清楚地辨识出那渺茫的背后代表了什么,我仅可以依赖的所谓事业,也许最终将成为新的束缚。 我不想参加聚会,我只想赖在床上。赖在床上,然后爬起来扫地板;然后赖在床上,然后爬起来收拾房间;然后赖在床上,然后爬起来换床单被罩,然后继续赖在床上…… 我定了三箱矿泉水,抱着西瓜看电影,涂了最喜欢的黑色指甲油,可一切的一切都不足以平复我的荒凉。 早上收到工厂总经理的邮件,说前两天的外审结果不错,非常感谢我这段日子的帮助,大老板也发来消息说well done。昨天YF电话里告诉我另一个工厂的审核结果也还好,我一直跟进的这两个工厂都顺利通过审核,总算是给我奔波的生活打了一支强心剂。然而随即而来的是 Compass里的消息,WH工厂又发生一起工伤事故,顿时让我心凉了下来,是我纠正预防措施计划没把住关么?类似的事故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呢?说到底还是我机械防护方面太没有经验了。 脑海里有很多要做的事情,相互缠绕成一团。好在Martin来了,好在又一次激情洋溢地开会讨论到七点半。每次深感缺乏动力的时候,就会来上如此一场讨论,就像今晚上海的大雨,能不能令温度降下来倒是次要的,关键是让人顿时清醒了。 我卖掉了闲置了三年的18-70镜头,才发现自己回到上海四个月了还没有去拍过片子。QZ说,you need a vacation. 于是我申请了一天年假,决定下周去看世博。 记得以前有阵子总是对自己说,用力呼吸,就会看到奇迹。其实真的没有奇迹。 已然无从逃离,那便不再期盼,对自己say NO,转回头去拥抱生活。 2010.09.01, 2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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