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4月中Humana组织在洪秀山开会,花会从西班牙飞到挪威。于是Yanyu邀我到洪秀山一游,于我在瑞典的最后一个周末。想到此去归国,和两位姐姐若想再聚,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便也由衷地觉得值得奔波一场。
其实,倒还有更个人的念头,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把自己那些繁杂的心绪理一理,也压制一下内心中懦弱消极的那个自我想要强冒出来的势头。
但我毕竟还是惧怕孤单,也没软磨硬泡,轻易说服了闺蜜同行,于是各自请假,周五中午翘了班在火车站集合。
火车上姑娘拿出果汁薯片腰果,声称要有点郊游的样子。于是一路读书写字聊天睡觉看风景,时间过得很快。将近七小时的火车,丝毫没有觉得疲惫。
Yanyu安排了人到火车站接我们,一路上山,三十多公里的山路,车开得很彪悍,白皑皑积雪覆盖的山并没有让我有太多感叹,倒是天边一抹粉红色映着紫青色的云,美艳得很。
2。
晚上九点的时候终于到达了洪秀山的驻地,yanyu和花都还在开会,只在门口迎了我一下,匆匆拥抱了然后把钥匙直接丢给我,指着一百米外的小木屋让我们自便。
推门进屋。
窗外的白色,映衬着屋内温润的光,人顿时就暖了起来。打开电脑,没有网络。姑娘说,对我这实在是件好事。环顾四周,音响电视DVD,沙发书桌壁炉,墙上的麋鹿头饰……绝对超越了我梦想中的世外桃源。
心中满是惊喜。
等yanyu和花开会归来,便开始聊天喝酒。你知道的,那不会是杯酒论英雄的开怀畅饮,好不容易从西班牙带来的红酒,自然只能是浅酌。四个女人在烛光里嬉笑着,聊年龄,聊生活,聊心照不宣的空荡荡的感情。直到夜深了,也还意犹未尽,还要四个人一起挤在卫生间里一边洗漱一边继续闲聊。
3。
凌晨醒来数次,只觉得慌张,却丝毫记不起梦中见了什么。房间里漆黑一片,摸到矿泉水瓶,却发现早已空空。拼命挣大眼睛,还是无法习惯黑暗。身边传来姑娘轻轻的呼吸声,那么均匀,于是便渐渐平静下来,又沉沉睡去了。早上还依稀听到yanyu和花离开时的声响,但头重得很,干脆放任自己继续昏睡。
后来再醒来时便全无困意,隐约有一线光亮从窗帘一侧钻进屋来,正照射在我的枕边。于是爬起来去洗澡。
在小木屋里洗澡,没有浴帘,也干脆不拉窗帘,窗外是雪是树是山。屋里不算冷,洗好后便光着身子站在窗前擦头发,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身上,暖暖的,像是被拥抱着。久久地站着,积雪反射的阳光令眼前变得异常模糊,有种强烈的感觉,这仿佛就是世界的尽头。
是的,世界尽头……
4。
Yanyu和花在周末两天继续开会,基本上没有太多时间照顾我和姑娘。我们倒也落得清闲自由,在小木屋里毫不拘谨,撒欢地享受,全当是放假。
即便是话多如我一般的人,也时常需要安静。但长久的寂静又会让我不安。往往需要有人在身边,静静地在那里,于是你便觉得并非自己独自一人面对生活。
我和姑娘都是个性很强的人,一直关系亲密,甚至同处一室生活也不觉得尴尬。对我这个总是忍不住在内心中挑三拣四的人来说,能这么和睦地与一个同性相处这么久,大概是因为有难得的彼此相伴的实在感。无论是一起做饭,看电影,或是,更多地,各自看书上网。
于是姑娘坐在一旁抱着笔记本写文,我懒散地窝在沙发上,靠在窗边,努力用自己的身体遮住阳光,平静地看书。
即便是在回程的火车上,回想在小木屋中的短暂时光,脑海中勾勒出这个场景时,也觉得很是温暖。而那时,姑娘正坐在我的对面,斜靠在车窗上睡得酣甜。
音响里放着柴科夫斯基的牒,当第一钢琴协奏曲响起时,我忍不住将眼前的文字和着钢琴的节奏读出了声。
这真是美好。
母亲曾说,若干年前她从插队的地方回到北京,和两位舅舅一起挤在沙滩那间小平房里,一起听老柴第一(受他们影响,我也一直称柴可夫斯基第一钢琴协奏曲为“老柴第一”)。我肯定是体会不到他们那时的踌躇和内心中对生活的热情。于我,老柴第一,总是张开一扇巨大的窗,窗外是壮阔的风景,也许是海,也许是旷野,而此刻,是挪威被积雪覆盖的山。
“我们换施特劳斯吧。你知道,一听到柴可夫斯基的曲子,我就想起以前跳古典舞时自己丑陋的舞姿。”
姑娘笑,我也忍不住笑起来。
只是施特劳斯那张CD,真是远不如老柴,倒不是曲子不好听或不应景,实在是演奏得莫名其妙,不知道指挥在想些什么……
5。
说到读书,这次带在身边的是斯蒂芬金的《写作这回事》。是本很好的书,只是之前看到一半注意力便被旁人拉到了其它的书上,迟迟没有再捧起。重新翻开的时候,俨然已经忘记了自己上一次读到了什么地方。然而顺着书签所在的那一页往前草草地翻看一下,便很轻易地寻到了之前的脚印,捡拾起欣然的畅快。
1999年夏天斯蒂芬金遭遇车祸,险些丧命,这本回顾总结自己大半生经历和创作经验的书尚未完成,差一点就成了他的遗嘱。在那之后,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艰难地续写了这本书。而我,原本读到的位置,恰恰是他车祸前完成的那一半。
那些关于如何写作的章节,并没有太吸引我。最让我心动地是他娓娓道来的车祸、手术后的痛苦和重新开始写作的经历。写字对我来说,仅仅是诉说和分享,但他说得很对,写作让生活变成一个更明亮,更愉快的所在。
还别说,封面上那斯蒂芬金手写的On
Writing,真是帅气!
6。
晚上将近八点,天还亮着,太阳底下影子很长很长。我和姑娘背对背,摆出 “大道朝天,各走一边”的样子。然后两个人笑得像孩子。
笑过之后,我又回到了自己的小悲伤里面。看着自己的影子,也明白我们能够守护和依赖的唯有自身。
有的时候,有的东西偏偏就是要过很久才能理解的,而等到理解时又为时已晚。我们总是不得不在尚不清楚地认识自己内心的情况下作选择,并因此感到迷茫和困惑。
但是,这便是人生。穿越是同人们的幻想,谁也不可能重走来时的路。然而,即便是重新自己的生活,也恐怕还要走老路的。因为那段人生,才是自我。我除了成为我自己之外,本就别无选择。
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就连村上春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要逃避还是面对吧。
但是,无论是读书,写字,小木屋,交响乐,甚至全裸的自己站在窗前幻想另一个全裸的自己走在雪地里,即便这些都那么真实,那么触手可及,我终究也要从世界尽头回到冷酷仙境……
However, if 2012 is real, I’d rather dying here, with the one I
trust, drinking and f…ing till death…




第一张照片好有感觉,好像油画一样,真美~
好美的意境~~
我在你的片子里看到了一个有异于我朝夕相处的洪秀木屋。谢谢周末的畅谈,也很歉疚不能多陪伴。只能说,我们上海再续。
第一张图贴和的刹一看以为是自带背景。。。
"有的时候,有的东西偏偏就是要过很久才能理解的,而等到理解时又为时已晚。我们总是不得不在尚不清楚地认识自己内心的情况下作选择,并因此感到迷茫和困惑。但是,这便是人生。穿越是同人们的幻想,谁也不可能重走来时的路。然而,即便是重新自己的生活,也恐怕还要走老路的。因为那段人生,才是自我。我除了成为我自己之外,本就别无选择。"真深刻!
羡慕啊我也想去
这片儿太棒了!片子也很棒。让我怀念欧洲了,现在的生活过于忙碌,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虽然天天很充实,但仿佛远离了生活